◆ 学员感言
生命的力量来自自己
文/李焰 清华大学心理咨询中心
本月有幸参加华夏心理教育中心组织的吴熙琄老师授课的“叙事治疗工作坊（初级）”，非常震撼于课程的内容，非常感动于教师的真诚。现在的培训项目多如牛毛，选一个适合自己的培训项目并不是很容易，有的时候就是靠撞大运，而上叙事的课我真的撞上了大运，不止熙琄老师讲的好，课程也安排得好，环境布置得好，教务还跟进得好，因此我听得见自己成长的拔节声。
叙事治疗和焦点解决一样，都是后现代心理治疗的理论。他们有共同的部分，但也有些许不同，熙琄老师说区别是叙事治疗展开了生命的视野，以熙琄老师的亲身实践，或许真的是这样，可是我的体会还有另外的部分。
在叙事治疗培训中，熙琄老师一再强调，其实任何理论和方法都不是最重要的，最重要的是人的贴近，让个案看到自己生命中的力量！第一天课程结束时，熙琄老师留了作业说，想想在今天的课堂上，你看到了自己的什么优点？
说实在话，经过这么多年的心理咨询的训练及人到不惑之年的人生体会，我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，优点有很多。可是通过这个课堂上看到的我的优点，我还没有感觉。第二天早上，当熙琄老师再次问起时，电光石火般，我想到了我第一天培训感受最深的事情了。第一天一个同行在做个案演示时，我看到她很要强，曾对自己的不公平待遇有那么深刻的反叛。为了得到别人的欣赏和肯定，不断努力进取，人生充满了力量，过着很有意义的生活，现在在做着“爱的传递者”的工作。欲望达成是生命的本能力量，我很羡慕她，于是我讲了我的故事。我在家是老大，父母从小要求我要懂事，要照顾弟弟妹妹，要吃苦在前，享受在后。所以我从小就吃苦受累，逆来顺受，可是从来都觉得我就是应该这样的，从来没有觉得压抑或者父母对我不好。这样没有本能欲望的人居然也在社会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功，力量来自哪里呢？这好像应该是我的优点啊。
熙琄老师说，“你本来过着逆来顺受的生活，从来没有想到过反抗，你以为你的人生不精彩。可是今天你过着比较精彩的生活，这件事情给了你什么感悟？”我当时就愣住了。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！在做个案时我们常常问到上一步就为止了，可是我从来没有想到继续问下去会给个案心灵的震撼，我说，“这件事充分证明了我很有力量，人生很多时候是不被预期的，很多时候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潜能！”这些话在课程结束至现在仍在我的耳边久久回响！因为它来自我自己的生命实践，它不是还没有发生，它已经发生在我自己的生活里，它已经在改变我的生活，它就是我的力量！
接着，熙琄老师又问：
“让这样的感动和这样的认识陪伴现在的你，你看生活会有什么新的变化吗？”——我看到我的力量，更相信我有力量处理好现实生活中遇到的困难。
“带着今天这样的认识，你再去看童年小小的你时，你想对她说什么？”——我看到她很可爱，那么一个小大人，身上肩负了一部分父母的责任，我为她骄傲。
“带着今天这样的认识，你去看你八十岁的你时，你想对八十岁的你说些什么？”——我现在很有力量，我站立在坚实的大地上，当我人到八十时一定人生有更多收获，不悔来过世上一回。
“八十岁的你看到今天的你对自己有这样的认识，她会跟四十岁的你说些什么？”——鼓励我做得更好。
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，我如同被心灵的阳光沐浴了，心情感动和灿烂。我用自己的实践充分证明一点：叙事治疗不止是展开了生命的视野，更重要的是生命的力量本来就来自你自己！而且已经来自你自己！我理解这就是对人的贴近。
还有一个例子。我在去做培训的同时，手上有一个难缠的个案。她叫小小，女生，冰雪聪明，内向倔强，休学过一年，马上要论文答辩了，最近第三次抑郁症复发。第二次复发去医院住院，结果出院后一个月停药，至当时已经停药七个月。按传统心理治疗观念，她要马上服药，必要的话上医院治疗，而且要终生服药。以前她是我的个案。所以当第三次复发找到我时，我决定说服她坚持吃药。
来访之前她情绪就已经不稳定，来时表情木纳，脸色灰灰。但当谈到抑郁症的专业知识，要终生服药，要现在就服药时，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，“不服药，不上医院，不能告诉其他老师。如果我的一生要靠服药生活，我还哪里看到我自己的力量，我还有什么用！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！服药重要的不是经济负担，重要的是精神负担！”我的想法是多么专业啊，而且是为她好，可是她没有接受，我很不高兴，但尽量没有表现出来，这次谈话不欢而散。
三天课程下来，我突然认识到，我当时太急于传递正确知识，太急于让她服药，以减少自杀的危险，我内心的愿望太强了，没有听到她的声音、她的想法，更没有认同和欣赏她。小小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学生，非常有科研精神，只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，又太在意在别人面前的形象。尽管她不愿意吃药或上医院，可是她的理由中闪现着她生命的力量，为什么没有看到这一点呢？而且她回短信很快，她很信任咨询师，自己在困扰中还能时时考虑到咨询师的感受，她还有理性的部分。于是有了第二次会谈。
我这样说，“你不同意药物治疗，不同意上医院，尽管是反对我的意见，可是我看到了你生命的力量。你跟其他的同学不同，你很有自己的想法，也很有坚持的力量。你愿意尝试通过自己的力量来面对心理困扰，你很不同！我很高兴你有自己的想法，而且你科研做得那么好，老师也愿意相信你！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的主人，你有权利做你自己的决定！我们一起来做一个实验，看看不服药是否能走出一条新路。”果不其然，她现出灿烂的笑容。于是我们就“实验”的细节做了充分的讨论，如定下三天见一次，每天短信联系，紧急情况马上见。一旦出现克服不了的困难，一定告诉咨询师。然后，就她面临的任务进行了目标分解，把任务落实到每一天生活中，同时找到不断“拖延”的真实原因——怕别人嘲笑自己做得不够好，于是不敢上实验室，然后恨自己不争气，论文又没有进展，然后别人看自己更糟。并提出打破恶性循环的策略。
现在，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，一切按计划进行，她的心情已经进入良性循环状态。前两天她发短信说，“我现在也有点信心了，论文修改也在进展中，凡事都会有出路的，对吧？真心谢谢您！”我的回答是，“是的，谢你自己就好了，是蛰伏在你自己生命中的力量萌动了。我越来越相信我们能创造一个奇迹！”
从这两件事情中，我充分感受到发掘个案自己生命中力量的魅力。每个人都是而且能够成为自己生命的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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